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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灯光熄灭后不久，陈菲菲缓缓地转身，靠近已经闭眼装睡的周明远，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你别太难过，好不好？”她轻声说，“公司只是暂时困难，你这么聪明，这么能干，一定能带大家渡过难关。”

周明远没睁眼，也没回应。陈菲菲等了一会儿，又继续温柔开口：“大家都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料，只是以前她太强了，压得你没有发挥的空间。现在她走了，你可以好好做你自己。”

“你不一样，”陈菲菲捧着他的脸，声音软绵地哄他，“你是能扛得起周氏的人，你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周明远缓缓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荡。

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憋着一口气，憋着要证明自己可以没有我，也能把公司撑起来。

只是

我离开公司时候的模样还是像鬼魅一样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转过身，闭眼，将自己裹进被窝，仿佛那样就能隔绝住梦里的记忆。

可他的梦境里，却反复浮现着那天，我抱着孩子的骨灰，神情寡淡地离开，背影一瞬不回。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城市，我已经回到了沈家。

我在玄关轻轻脱下风衣，动作一如既往地克制、平稳。

似乎我没有嫁给别人后又离婚，而是一直住在这个家里一样。

“知意，你终于回来了。”沈父率先起身，西装笔挺，脸上却堆满笑意。

他眼角的皱纹因强行挤出的笑容而更深，语气里满是“慈祥”。

他向我迈出一步，那一瞬间，我竟有种错觉，仿佛这些年我不是那个被他严防死守、不许越雷池一步的“女儿”，而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掌上明珠。

沈母则快步迎上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语气比沈父还要急切：“来，先喝点水，飞机那么久，身子最重要。”

我接过水，垂眸，“谢谢爸妈。”

“哎——”沈母还未落座，声音就哽住了，“那个周明远他太混账了，连你孩子都——都”

她话没说完，眼泪却早已滚滚而下。

她扑坐到沙发上，用丝巾捂住脸，“呜呜”低泣，像是受尽委屈的亲人，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要跟着鼻酸。

沈父也拍了拍她的背，满脸怒容：“别哭了，哭坏了身体知意也不安心。这个chusheng周明远，居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他话锋一转，望向我，“你当初若不是为了爱情，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们真是错了，真该早点把你接回来！”

“他根本配不上你你，”沈母抬起眼，一边拭泪一边说，“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是他？你那时候是鬼迷心窍才会嫁给他！可怜我们当时还想着尊重你的决定结果呢？九个月大孩子都——”

“够了。”我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他们句句都是对我的心疼，却是句句都提醒我我的孩子去世了。

他们在提醒我我的叛逆是错的。

在暗示我以后要听他们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