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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盯着她那张哭花的脸。
她讲着那些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辩解，对我爸死亡的轻描淡写，对我的毫不在意。
我忽然明白了。
她从来不爱我父亲。她当年选择他，或许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容易掌控。
她也从来不爱我。我只是她的一件作品，一个证明她教育理念多么成功的活体广告。
她只爱她自己。爱那个在她自己编织的叙事里，永远正确、永远伟大、永远牺牲一切的自己。
我没有再吼叫，也没有再反驳。
高三下学期，我的名字稳定地出现在成绩榜最顶端。
从班级第一成为了市重点年段第一。
我妈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那些分数是她亲自考出来的。
直播间的背景愈发华丽，打光也更加专业，她坐在镜头前，俨然一位人生赢家和教育领域的权威专家。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严格管教出来的成果！”
她翘着兰花指，指着屏幕上我的成绩单，尾音上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现在那些当初说我狠心的人，都没话说了吧？孩子啊，就得逼！不管不成器！”
我妈甚至开始提前消费那份尚未到手的光荣，沉浸在北大录取通知书必会带来的巨大流量幻想中。
直播间的主题，也早已从如何管教变成了成功之后。
她开始以未来北大生家长的身份，跟网友讨论起专业选择。
“家人们，你们说说，凝凝到时候报哪个专业最好？”
“要我说，肯定得是光华管理学院！以后出来都是进投行，年薪百万起步！要么就元培学院，听着就大气！”
评论区里充斥着各种建议：
“学计算机！赚钱快！”
“人工智能！未来趋势！”
“金融！必须金融！”
她看得眉开眼笑，自顾自地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文学、历史、哲学什么的，听着就穷酸，绝对不行！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不就是功成名就、赚大钱、给妈妈长脸吗？”
我坐在她身后的书桌前，安静地刷着题，没有反驳一句。
她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毕竟谁还会在意一个活体广告的意见呢。
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那片名为“逆反”的海，正在沉默地蓄积着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