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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我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抗。

但长期的掌控让她迅速找到了更恶毒的武器。

“我倒想问问你，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是为了谁？”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颤抖。

“你跟我谈委屈？谈难看？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爸？要不是他那么懦弱，那么没用，承受不住一点压力，我们会变成这样吗？我当初那么逼他上进，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谁让他自己想不开？！”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再次提起爸爸，还用这种语气。

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爸爸坐在阳台沉默抽烟的背影，地上摔碎的茶杯，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

“赚不到钱你还有什么用”、“你看看别人家的老公”、“你就是个废物”

妈妈骂了很久，骂到最后累了摔门而去。

我爸走进我房间，他的声音努力放得很轻。

“爸爸出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好不好？就买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草莓蛋糕。”

那就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根本没有去买蛋糕。

他去了附近那栋最高的烂尾楼。

而我，在家等着那块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草莓蛋糕。

等来的，是刺耳的警笛声，和我妈此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控诉。

她固执的认为是我害死我爸的。

“你就是我唯一的指望！我所有的苦、所有的难，不都是为了让你有出息，让你以后不用像我一样被人看不起，不用被男人扔下就只能等死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不是为我。

我一下没忍住大喊起来。

“是你逼死他的！是你每天骂他没用，骂他是废物！是你把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踩碎了！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被戳中要害，我妈脸色瞬间煞白。

她看着我疯狂喊叫了一会儿，哭喊起来：“我辛苦养大的女儿，现在为了几根头发，就这样污蔑她亲妈！还把脏水泼到她死去的爸爸身上！你害死了你爸爸，现在还要让我也去死吗？”

那熟悉的控制欲、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唯一的受害者。

我看着她坐在地上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打自己的头。

无力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我从来不知道，死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