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出来,伴着袅袅药香,唤醒沉睡的山村。村里的老人说,听这声起床,身子骨一天都舒坦。郑伯今年七十有三,背微驼,满脸沟壑般的皱纹里仿佛藏着半个世纪的山中草药秘辛。他那双手,指节粗大如老树根,掌纹里浸着洗不掉的药渍,却能以惊人的轻柔为哭闹的婴孩捻去额头的热痛。石坪村嵌在大山褶皱里,到最近的镇卫生院要翻两座山,走三个钟头泥路。几十年来,村里人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远方镇上的白大褂,而是郑伯和他那间飘着奇异药香的土屋。郑伯从不要高价。三服治风寒的草药,十块钱;一罐舒筋活骨的药酒,二十;若是孤寡老人或家里实在困难的,他常摆摆手:先拿去吃,啥时有啥时给。他那本泛黄的毛边纸账本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许多欠款后面跟着的红勾,意味着这笔账他已自行勾销。郑伯。他有个孙子,叫天儿,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