吣——那年头,哪有新郎官在洞房里说这个的。他却捉住我的手,往我掌心塞了块暖玉。玉上刻着两只交颈的雁,是他亲手雕的。婉娘,他的指腹磨过我掌纹里的薄茧,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雁门关外看真正的雁阵,一字的,人字的,能排到天边去。那时我们住城南的小院,院墙爬满了牵牛花。他在私塾教孩童念书,我在家纺线织布,闲时便搬个竹凳坐在院里,看他教大郎写人字。大郎总把撇捺写得歪歪扭扭,像两条打架的蚯蚓,阿砚就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这一撇是担当,这一捺是支撑,少了哪个,都站不稳当。二郎学说话晚,周岁时只会含混地喊娘。阿砚便每天抱着他,在院里的老槐树下转圈,嘴里哼着不知哪来的调子。槐树的影子落在他青布长衫上,摇摇晃晃的,像幅没干透的画。变故是从那年秋汛开始的。河工掘开了堤,洪水漫过城墙时,阿砚正背着药箱往灾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