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这间囚室浓稠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牲口棚特有的腥臊气,混杂着劣质灯油燃烧的焦糊味。这味道与记忆里御花园终年不散的甜腻花香,隔着生与死的鸿沟。可奇怪的是,此刻盘踞在我心头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和亲屈辱的愤恨。而是暮春御花园里,那片被我视若珍宝的粉白木槿,被从天而降的她砸进泥泞里时,那破碎的香气。带着泥土腥气的、被碾碎的香气。我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她蜷缩在狼藉花丛中的样子。那身古怪的、死气沉沉的灰蓝色衣袍,像一团不合时宜的乌云。她抬起头,苍白脸颊沾着泥点,长发凌乱。然后,我撞进了那双眼睛。空洞,冰冷,疲惫。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我昭阳公主一丝一毫的盛怒与光华。更深处,藏着一丝……荒谬仿佛她看到的不是大胤朝最受宠爱的公主,而是一个摆在错误位置的、滑稽的提线木偶。那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