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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熔火剑式（第1页）

葬骨林外的破庙在晨光中显出一种颓败的美感。残存的朱漆立柱上爬记青藤，藤蔓间偶尔闪过一两点萤火——那是昨夜林清寒布下的引路符尚未散尽的灵光。沈惊尘赤着上身站在庙中央，汗珠顺着脊背滚落，在左肩的剑形胎记上短暂停留，竟被蒸发出缕缕白气。

手腕要活，像柳枝拂水。林清寒手持一根三尺长的乌木枝，枝头缀着七片银箔。她演示流云十三式起手式时，银箔发出风铃般的脆响，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这式叫流风，讲究剑势如春风化雨。

沈惊尘握着他那把古怪的剑——陈铁山的断剑柄上绑着块赤铁矿片，矿片边缘参差不齐，却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纹路。他学着林清寒的动作抬手，可肩膀的肌肉记忆立刻背叛了他。三个月的打铁生涯让他的筋骨记住了每道锤轨，断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劈下，铿地砸在铺地青砖上。

砖石炸裂的瞬间，庙宇地基深处传来奇异的共鸣。埋在地下的那根镇庙铁柱突然发烫，柱身铭刻的模糊符文依次亮起，又迅速熄灭。几只正在梁上筑巢的雨燕惊飞而起，翅膀扇落的灰尘在空中组成短暂的剑形。

停。林清寒的乌木枝点在沈惊尘肘关节，你方才运劲时，内息走了哪条经脉？

沈惊尘茫然摇头。他根本不懂什么经脉，只是本能地调动丹田处那个气旋。自从玄铁碎片融入胎记，那气旋就日夜旋转，每次挥剑都会抽出一缕金线般的气息。

林清寒突然将三指搭在他腕间。她的指尖冰凉如玉，触到皮肤的刹那，沈惊尘左肩胎记突然刺痛。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内息竟然在自行开辟支脉？她飞快翻开《灵植鉴》，在空白页画下几道交错的红线，寻常修士需十年苦功才能打通的手少阳经，你靠蛮力砸开了三处穴道。

破庙外忽然刮起怪风。风卷着枯叶在门槛处打转，叶片的轨迹隐约构成个危字。林清寒猛地合上书册：有人来了。

两人闪到残破的佛像后。透过佛首的裂缝，看见三个穿靛蓝劲装的男子走进庙院。他们腰间悬着制式相通的长剑，剑鞘末端都刻着北斗七星标记。为首者俯身摸了摸沈惊尘刚才劈裂的地砖，指尖沾上砖粉时突然缩手，像是被烫着了。

错不了，是熔铁劲。他甩着手站起来，左眼瞳孔诡异地分成两半，三十年前青云宗炼器堂的独门心法。

躲在佛龛后的沈惊尘呼吸一滞。陈铁山从未提过什么青云宗，但他醉酒时确实常哼一首古怪的歌谣，其中有句炼器堂前火，铸剑池中星。

分头找。蓝衣人首领突然抽剑劈向供桌。剑锋未至，剑气已在地面犁出三尺沟壑——这正是林清寒昨日刚教过的裂土式，但由这人使出来，威力大了十倍不止。

供桌炸裂的木屑中，一点寒芒直奔佛龛而来！沈惊尘本能地挥剑格挡，断剑与那暗器相撞，竟迸出一串火星。他这才看清，袭来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滴凝成冰棱的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