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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是曾被他们遗忘、被他们践踏的大邺长公主，李云舒。

我的归来，将是他们的深渊。

我看着卫离，看着他眼中沉静的关切，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要求。

“卫离。”

“臣在。”

“把东厂所有关于将军府，关于林婉儿，关于萧彻和他麾下所有亲信的卷宗，全部拿来给我。我要每一个人的把柄，每一个人的罪证。”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卫离躬身领命，退下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恭迎公主，回家。”

萧彻的订婚宴，终究没能圆满。

我在九千岁府里养伤的第三天，卫离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他的叙述永远简洁而有效。

“公主，萧彻找不到您，已经开始疯了。”

我正用没受伤的左手，一页一页翻看着东厂送来的密报，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怎么个疯法？”

“他先是封锁了将军府，把所有下人都审问了一遍，尤其是那两个将您扔去乱葬岗的家丁，据说被他亲手打断了腿。”卫离的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呢？”我问，指尖点在林婉儿父亲贪墨军饷的一条记录上。

“然后他亲自去了乱葬岗，一个人，从天黑找到天亮，双手都挖烂了，也只找到了一块您当时衣衫的碎布。”

卫离看着我，继续道：“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柴房里，谁也不见。林婉儿的家人来要人，被他提着剑赶了出去。他嘴里一直念着两个字。”

“是什么？”

“‘姐姐’。”

我的手顿住了。

那句曾被我当成蜜糖的呢喃，此刻从别人口中说出，只让我觉的无比讽刺与恶心。

我以为那是爱恋，原来只是一个替身的凭证。

如今他记起了这声“姐姐”，又算什么？是迟来的愧疚，还是又一场自我感动的骗局？

“公主，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卫离请示道，“比如，让他知道您还活着，但过的很好。这对一个陷入悔恨的人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我慢慢的合上卷宗，抬起头，迎上卫离的视线。

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

“让他找，让他疯，让他被回忆凌迟，让他被自己亲手制造的绝望吞噬。”

我一字一句，声音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他不是觉的我晦气吗？那就让他抱着那块从乱葬岗里刨出来的、染着我血污的破布，过一辈子。”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右手，那里的骨头，再也回不去了。

“卫离，你知道对一个屠夫最好的惩罚是什么吗？”

卫离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看着自己挥出的刀，砍掉的是自己的心，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颗心腐烂、发臭，却无能为力。”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为我疯，我就要好好活着，看着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