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的手很稳,碗沿滚烫,熨帖着指腹,是这冰冷房间里唯一的热源。榻上的人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瘦削,锦被盖着,几乎瞧不出起伏。那是靖王,萧衍。三个月了。从初春料峭到如今窗外蝉鸣聒噪,这间偏殿如同被遗忘的角落。最初几日还有王府其他侧妃、侍妾捏着香帕,远远在门口觑上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恐惧,生怕沾染了病气。很快,便只剩下了我。王爷,该进药了。我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锦被下的人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深邃锐利、足以洞穿人心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翳,黯淡无光,疲惫地投向我。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我小心地将药碗凑近他唇边,用银匙一点点喂进去。浓黑的药汁沿着他干裂的嘴角淌下些许,我立刻用手中一块洗得发白、边缘都磨起了毛边的旧棉帕替他拭去。动作熟稔而轻快,仿佛重复了千百遍。这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