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桥头眺望白茫茫的南山,从天明到天黑就那么掉了魂似的傻呼呼地翘首张望着,像一群寒风中的大企鹅。 夜间那场鹅毛大雪,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南山,山口子的亲人想必也给捂在雪里了,他们耐得住寒冷吗?然而桥头上的人们最耽心的不是冷不冷,而是山口子的仗打没打起来,是输是赢,谁的儿子伤了,谁的男人殁了,小鬼子是否打进来了呢?万一打进来了,拉家带口的小龙庄人能逃过这一劫吗? 人们心里都这么想,却心照不宣,嘴里都不说,光是一声不响地傻望着。天黑下来了,麻雀进窝、蝙蝠在飞,桥头上的人们不肯回家让饭吃,胃管被什么东西堵着,失去饥饿感觉。当时我娘也在桥头望南山,身子倚在桥栏上,双臂揽住我,寒风刺疼了我的脸,肚子咕噜咕噜响。 我眼巴巴地抬头看着娘,说:“娘,我饿了,咱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