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泥土吸饱了水,泛着腥甜的气息,混着腐烂秸秆的酸臭,在三十七度的高温里发酵成黏腻的网,缠得人胸腔发闷。他刚把被暴雨冲倒的三棵玉米扶起来,裤脚就沾满了泥,像灌了铅似的沉。胶鞋陷在泥里,每拔一步都带着咕叽的声响,惊起几只躲在草叶下的潮虫,慌不择路地爬向更阴暗的角落。爷!呕——这味儿……孙子小宝的哭喊从高速路护栏那边飘过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干呕声。李老栓猛地磕掉烟锅,烟蒂烫在掌心也没知觉——那股味顺着风过来了,不是沤肥的酸,也不是死猪的馊,是种甜得发腻的腥,像开春时河沟里泡胀的猫尸,裹着层化不开的油膜,糊得人嗓子眼发黏。他往坡上爬,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汗衫,后背瞬间凉了一片,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热。小宝趴在护栏上,脸憋得青紫,手指抖着指向十几米外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