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虾小鸟小虫子。我从县城回到爷爷家过暑假。不准去塘那边玩!听见没爷爷的旱烟杆重重敲在八仙桌沿上,震得粗瓷碗嗡嗡响。我缩在条凳上,不敢吭声。后头的白毛塘,名字听起来古怪又森冷,像一条盘踞在村子后面的毒蛇,逼得大人小孩都绕着走。为何叫这个名没人细说,只告诫那里脏,再淘气也不能靠近半分。警告像落在旱地的雨点,渗不进我七岁的心土。晚上在村头小石头家玩跳格子,日光溜得飞快,眨眼间黑透了天。小石头的娘留我过夜,我心却早飞回了家,灶膛里的火星似乎都在勾着我的魂儿。两家离得不算远,我拍拍胸脯:婶子别操心,几步路,闭着眼也能摸回去!推开小石头家门,一股浓稠的夜气裹了上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凉。月亮昏昏欲睡,脚下的石子路模糊不清,像蒙着层灰纱。四下静得可怕,白日喧闹的蛙虫都哑了嗓子,只有我自己的脚步踩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