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吐着恒温的冷气,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文件和新打印油墨混合的、独属于政府部门的气味。隔断间里人影绰绰,键盘敲击声、低语声、电话铃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背景噪音,却驱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压抑。汪凡缩了缩脖子,仿佛想把自己塞进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里,公文包的旧皮革边缘已经被他手心渗出的汗濡湿了一小块。他脚步放得很轻,像怕踩碎什么,贴着墙边快速向自己那个位于大办公室最角落的工位挪动。那位置紧挨着茶水间后门,人来人往,飘着廉价茶叶沫子和隔夜剩饭的复杂气味,光线也总是最暗的。他刚把公文包放在那张堆满卷宗、几乎看不到原色的旧木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汪凡!一个拖长了腔调、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瞬间抽碎了办公室虚假的平静。所有细碎的声响都消失了,空气骤然凝固。汪凡身体猛地一僵,脖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