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狼狈的一跤,是在一个暮春的午后。青石阶被一场毫无预兆的急雨浇得油滑,他怀里死死护着那卷熬夜誊抄的《策论》,脚下却是一个趔趄,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冰凉的雨水混着泥浆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青衫,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更要命的是,怀里那卷寄托了全部功名希望的《策论》,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字句糊成一片,像极了他屡试不第、糊成一团的人生。贼老天!裴郁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泥点溅到脸上。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浑身狼狈,像只落汤鸡一样仓惶四顾,目光锁定了官道旁一片蓊郁的桃林。那层层叠叠的桃花在雨中沉甸甸地低垂着,形成一片天然的屏障。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只想找个地方躲过这场催命的雨。雨水被浓密的枝叶筛过,落到林间已成了细密的雨丝。裴郁抹了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