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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厂公尹松在圣上还是皇子时便已在其身旁办事,不仅在圣上即位之初的逆党余乱中曾数次舍命相救,在镇压逆党一事上更是功劳卓著,深受圣上信任,后给予中用,让其任东厂掌印太监。
尹松脾性怪异,忽尔温和又忽尔暴怒,忽尔正常又忽尔疯癫,除了圣上,无人能拿捏得准其性情,更不敢轻易得罪。
但若论这天下间谁人最能顺其逆鳞,唯楚寂尔。
尹松膝下徒弟共四人,世人所知的乃姜简与程风,世人所不知的,乃楚寂与邱心怡。
但究其实,邱心怡只是他收来负责照顾楚寂之用,说为师徒,不若说为主仆更为准确,也因此邱心怡年龄最长,但辈分最小。
楚寂虽然在他们师兄弟三人之中行末,可他却是最早入师门的,亦是尹松最疼爱的徒弟。
所以也唯有楚寂一人能看懂那留在裴时乐之处的那把竹制小刀是出自其师之手。
那把竹小刀乃是尹松将他带到这京城之初亲手削给他玩耍的,就在这座小院里,当时他还生气地将竹小刀扔到了地上,怒道他早已经过了玩这些玩意儿的年纪。
他之所以至今仍记得清楚这事,是因当初他就因为扔了这把竹小刀而被罚了三天三夜没饭吃。
而他瞧见竹小刀的第一眼,便也知道该上何处寻裴时乐。
她这落到他们师父手上,可不见得比落到别人手上要好。
但有一点楚寂能够肯定的是,尹松在见到他之前不会对裴时乐如何。
不料他竟想错了,他人才至院中,便察觉到了他师父老人家的杀意,不得已他才将手中的刀掷出。
不知裴时乐那女人与师父他老人家说的什么,竟激得师父没等他来就要杀了她。
而且还一而再!
那他就只能编一个能让师父打消杀她的念头的理由了!
果不其然,尹厂公在一掌就要拍上裴时乐脑颅之际听得楚寂这一句话倏地就停了手。
然而他却没有松开裴时乐,他只是盯着楚寂,质疑道:“你的孩子?前边她才一口否认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那师父你是信她还是信我啊?”楚寂迅速掩下面上急色,笑得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师父你这要是一掌拍下去把自己的好孙儿给拍死了的话,可就不怪得我不让你抱孙儿啊。”
尹厂公眯眼,又问:“既是你的孩子,她又为何要否认?”
“师父您老人家也不好好想想,她可是有夫之妇,这又不认识你,敢在你面前说实话?”楚寂面上无奈更甚,“她要是承认了孩子是我的,万一你不是我这边的人,那她岂不是找死?”
“你小子倒说的有几分道理。”尹厂公颔首,却仍未松开裴时乐,“可不要以为为师年纪大了便能忽悠为师。”
“徒儿何时忽悠过师父?”楚寂面上带笑,实则手心已冒出了细汗。
“成吧。”尹厂公再满意地点点头,“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小子得给我说一个非她不可的理由。”
楚寂:“……”
老头子可真是愈老愈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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