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时,一阵裹挟着咸腥海风的热浪猛地糊了他一脸。三百块钱,卷成紧紧的一小卷,塞在裤腰内衬那个隐秘的暗袋里,硌着他的皮肉,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全部的胆气。 招工!电子厂招工!包吃住,月薪一千二!一个穿着廉价条纹POLO衫、脖子上挂着褪色工牌的男人举着喇叭在喧闹的车站出口喊着,声音嘶哑,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金柱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几乎是扑过去的。我!我能干!有力气!他急切地喊,带着浓重的乡音。 那男人,后来知道叫李工,眯起浑浊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把他刮了一遍,目光扫过他肩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旧解放鞋上。身份证。李工伸出手,手指焦黄。 金柱子赶紧掏出来,那薄薄的一张卡片,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重量。李工一把抓过去,粗粗瞄了一眼照片,又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