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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立刻添油加醋地嚷嚷起来:“执聿也就是对着我们安烟才会这么有耐心。这么多年,可从没见他给谁剥过虾。”
安烟立刻两眼放光地问:“真的吗?执聿哥!可是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帮我剥过的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心照不宣地集中在了商执聿的身上。
但不包括陆恩仪。
她正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认真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商执聿面无表情地伸出筷子,将安烟碗里那只虾夹了出来,扔进了骨碟里,“不方便吃就吃别的。小时候的事,都过去了。”
他这番话,算是清清楚楚地表明了立场。
可即便如此,陆恩仪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午饭后,商奶奶将陆恩仪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锦盒。
“来,恩仪,打开看看。”
陆恩仪依言打开,只见丝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
那镯子通体碧绿,光泽莹润。
商奶奶握住她的手,眼神慈爱又带着一丝愧疚:“自从你和执聿结婚,奶奶也没正经给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个镯子,是我出嫁时,我娘家给我的陪嫁,一直贴身戴着。”
她顿了顿,郑重地将锦盒放进陆恩仪的手里。
“现在,奶奶把它给你。”
陆恩仪知道,奶奶递过来的,不仅仅是一个镯子。
那是一份安抚补偿,希望她能为了商家继续忍耐下去。
可她,已经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来弥补内心的裂痕了。
她轻轻地将锦盒推了回去:“奶奶,不用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看得很明白,不会多想的。而且,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没什么机会佩戴。”
商奶奶握着锦盒的手一僵。
她从陆恩仪的话里,听不出丝毫赌气的成分,也看不见半分委屈。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仿佛她已经彻底将自己从“商执聿妻子”这个身份里抽离出来,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这样的陆恩仪,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不对劲。
商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底满是无力感:“恩仪,奶奶时间也不多了,活了这大半辈子,就希望看着你们小辈好好的。执聿他关于安烟的事,他也有他的苦衷。恩仪,你再多给他一点耐心,好不好?”
“嗯。”陆恩仪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这份请求。
可她心中,却不免泛起一阵浓浓的讽刺。
从今天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所有人,无论是真心关切的奶奶,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都在对她说:你要体谅,你别多想,你要有耐心。
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商执聿的苦衷,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
如果此刻的她,还和从前一样心志不坚,那么所有难堪与委屈,就都得她一个人默默吞下去。
只是,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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