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新砌好的、宽大厚实的灶台上,十口大灶排开,占据了原先倾倒染缸的位置。灶膛里新柴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焰舔舐着乌黑的锅底。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陈年染料的刺鼻霉味,而是猪板油被高温熬炼时散发出的浓郁荤香,混合着桑木灰水的淡淡碱涩,以及大量廉价干花碎末投入后逸散开的、混杂却干净的暖香。第一批雇来的十二名妇人,穿着统一发放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戴着通色的头巾,在李云飞划分好的区域内紧张而有序地劳作。她们多是城西贫苦人家的主妇,签下那份措辞严厉、赔偿金额惊人的保密文书时,手都在抖。但李云飞开出的工钱,是她们浆洗缝补或让小工所得的两倍有余,还管一顿饱饭。这份实实在在的“财路”,让她们眼神里充记了珍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过滤草木灰水的大瓦盆旁,两名妇人仔细地观察着麻布上渗透液L的澄澈度。熬油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