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时,他嫌我肚子吵他睡觉,搬去了柴房。那晚暴雨,我难产大出血。疼得指甲抠进墙皮时,听见他在隔壁鼾声如雷。咽气后我飘在半空,看他掀开我的草席冷笑:死了清净。直到他翻开我陪嫁的破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七十六双鞋垫,每双都绣着建军。最底下那双沾血的,是我流产那天偷偷做的。他忽然发疯般刨开我的坟,棺材里只有我留的字条:下辈子,换你疼。---雨点子砸在屋顶的破瓦上,噼里啪啦,像撒豆子,又急又密。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搅得心窝子一阵阵发慌。我叫林秀,一个土里刨食的名字,跟我这土坷垃里打滚的命,倒是配得很。八十年代的太阳,晒在俺们这穷山沟里,也晒不干身上的穷酸气。肚子里的货,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是揣了个磨盘。七个月了,动得厉害,尤其到了夜里,小拳头小脚丫在里面练把式,撞得我肋骨生疼。可这点疼,比起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