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喇叭开始播放《东方红》,才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1970年。二十平米的小屋里,搪瓷缸子上的红双喜还带着茶垢,五斗柜顶摆着蒙黑纱的相框,玻璃板下压着的劳动模范奖状已经卷了边。门后挂着的蓝布工装还带着机修车间的机油味,他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果然摸到了原主藏着的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发毛,邮戳上的日期是1960年5月12日。水房传来铁桶磕碰的声响时,林晓芬正倚在门框上啃青萝卜。这女人总爱把两根麻花辫甩得像鞭子,今天特意换了件掐腰的碎花衬衫。卫东哥,昨儿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她吐掉萝卜皮,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门板上划拉,我爹可说了,三转一响少一样,街道证明都开不出来。陈卫东用搪瓷缸子接热水,看着白雾在晨光里升腾。上辈子在古董行练就的眼力让他注意到林晓芬腕子上的新手表,上海牌,表链第三节的划痕和机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