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蹲在船头,将半截发潮的烟丝按进铜烟锅里。 江水漫过他草鞋上开裂的缝隙,凉得人后槽牙发酸。 往常这时候,江面早该漂满渔户点亮的红灯笼,可今日放眼望去,竟只有他家这一叶孤舟浮在墨汁般浓稠的夜雾里。 桃枝儿,收网吧。 他朝船尾唤了一声。 往常只要听到这浑厚的调子,妻子总要脆生生应一句当家的急什么,可今日船尾静得能听见水珠从渔网坠落的滴答声。 陈三水心里忽地一紧,抓起桅杆上挂的油灯就往船尾跑。 桐油灯昏黄的光圈扫过空荡荡的甲板,半张湿透的渔网瘫在积水里,网上还缠着条通体雪白的鲤鱼。 那鱼眼珠子泛着诡异的青,鱼尾拍打甲板的声响像是谁在敲打闷鼓。 陈三水蹲下身要去解渔网,指尖刚碰到鱼鳃,整条鱼突然嘭地炸开,腥臭的血肉溅了他满脸。 桃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