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还没满月我就给她取了名。前头三个都没熬过年,连个名字都来不及起。婆婆说得等男人回来取,可他在东北厂子里当会计,一年回不来一趟。大人等得起,孩子等不起。所以前三个孩子都没了。头一个生下来没几个月,着了风,咳嗽咳了俩月,小小的身子咳得像要把心肝咳出来,突然就没了呼吸。第二个刚满月烧了三天,抱去县医院,走在半路就没气了。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点热气一点点散掉,最后变得跟石头一样沉、一样冷。第三个更不争气,连哭都没哭一声,医生抱出来时,孩子就凉了。一点活气都没有,连小小的手指甲都是青紫的。我不认命,可那时候,我是真真切切地怕了命。到了这胎,我不等了。她一落地没哭,我先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死死地抱着她,轻声地喊,留留。留留,咱们有名字了。有名字,就不能走了啊。医生和婆婆都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