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用黄铜烟杆挑开窗帘缝,望见护院墙外晃着零星火把——那是妇救会的人在给武工队纳鞋底。忽然周家大宅檐角的铜铃发了疯似的乱晃。周继宗斜倚在黄花梨木榻上,手里摩挲着块温润的翡翠貔貅——这是以前给日军送粮时,小野中队长赏的良民证,现在已嫣然成了催命证。窗外雷声碾过屋脊,震得案头那盏东洋台灯忽明忽暗,在《中日亲善》的锦旗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东家!管家老徐撞开楠木门,蓑衣上的雨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大片墨痕,农会带着武工队过了三道沟! 翡翠貔貅当啷砸在青砖地上,裂成两半。周继宗赤脚踩过碎片,绸裤被博古架勾破也浑然不觉。暗室里的二十根金条装进牛皮囊时,铜锁的咔嗒声让他想起光绪二十八年那个雪夜——爹把闹事的矿工锁在坑道里,火把扔进通风口的刹那,三十八条汉子的哀嚎声震得山梁积雪簌簌直落。 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