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半截焦黑的躯干,歪斜地插在泥泞里,像是被天道遗弃的一根枯骨。咳……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我动了动手指,那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朱砂绘就的花钿。不是我的手。我低头看去,身上的素纱裙染着血迹斑斑,前襟撕裂,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这是刚死不久的人。我记得她。宰相之女,苏婉娘。三天前,圣上下旨赐死苏家满门,罪名是科举舞弊、勾结贪官。百姓们拍手称快,说她爹害得多少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化为泡影。可我知道,她爹根本没做那些事。我是在她咽气那一刻钻进这副身子的。当时我还是一株桃树精,正在渡第九重天劫,眼看就要飞升,却一道惊雷劈下来,我连魂带魄都散了,只余一截焦木苟延残喘。然后,她的怨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听见她在哭,在喊冤,在质问苍天为何不睁眼。我看见她跪在宫门前,披麻戴孝,求见太子一面。我感受到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