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蓝蝴蝶跪在客厅地板上,膝盖硌着受潮膨胀的木板,正用短粗的彩色笔在废纸箱板上描摹一只蓝闪蝶的轮廓。她屏住呼吸,笔尖即将触及翅膀边缘的眼斑时,单元门咣当撞开——母亲程素琴裹着一身雨水冲进来,黑色工牌还在胸前晃荡,发梢滴下的水混着睫毛膏,在下巴洇出深灰的泪痕。 又在搞这些没用的!雨伞啪地砸在墙上,金属伞骨在墙皮剥落处划出刺目白痕。蓝蝴蝶的手指猛地一抖,橘色彩色笔在纸板上拖出歪斜的纹路,像蝴蝶被踩断的触须。母亲踢开脚边的纸箱堆,潮湿的硬纸板发出咯吱闷响,她弯腰抓起散落的彩色笔,拇指腹碾过笔身,突然用力将它们碾进地板缝隙:我在制衣厂站十二个小时,指甲缝里全是线头,你就知道蹲这儿玩! 蓝蝴蝶盯着母亲泛青的指节。那些彩色笔是她捡了三个月的饮料瓶换的,最贵的金色笔杆此刻正被母亲的皮鞋碾成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