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深冬,秦岭脚下的槐树村裹着层冻硬的雪壳。 我蹲在代销店窗下,鼻尖贴着结霜的玻璃,目光被玻璃罐里的水果糖牢牢勾住。 橘子味的圆糖球在午后稀薄的阳光里浮浮沉沉,像妈妈去年晒在窗台上的金桔干 —— 那是她用陪嫁的银镯子换的,却在我偷吃第三颗时,被爸爸一巴掌扇到地上。 小贱货,又来偷瞄! 李婶的笤帚疙瘩突然敲在窗框上,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 我慌忙后退,棉鞋踩碎了脚边的冰棱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她涂着劣质口红的嘴角扯出个嫌恶的弧度:你奶今早刚赊了二两大葱,怎么,还想顺颗糖 我攥紧空空如也的裤兜,指尖还残留着今早帮妈妈烧火时烫出的燎泡。 昨天下工后,我在雪地蹲了三个时辰,把隔壁张婶家走丢的羊羔找回来,她却只给了我五角硬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