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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陆营长对你啥样全军区都看在眼里，他咋可能——”

“雪梅。”我轻轻打断她，“你是我的好妹妹。你告诉我——他心里那个人，是谁？”

她跪在茶几前，手里攥着抹布，一动不动。

半晌，她眼眶通红地抬起头，只挤出一句。

“姐，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了，陆营长心里的人只会是你。”

“他当年为了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别人呢？”

“是吗……”我却回想起我几天前在抽屉里发现一张照片。

是去年军区文艺汇演结束后的集体合影，陆明征站在我左边，姜雪梅站在我右边。

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笑，只有他们俩，肩膀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而那张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是陆明征写的——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七日，军区礼堂。有我最爱的女人。”

十一月七日，是姜雪梅的生日。

我从不质疑他们对我的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曾经会舍命救我的英雄，会黏在我身边嬉笑的姐妹，都在一边爱我，一边背叛我。

姜雪梅还想说什么，陆明征已经端着菜出来。

“聊什么呢？来吃饭吧。”

我起身把姜雪梅带来的那两罐麦乳精放进柜子深处，和我写好的一封举报信摆在一起。

吃饭时，陆明征还和以前一样，姜雪梅却沉默了许多。

我没吃几口，就被胃里翻搅的剧痛折磨得几乎拿不住筷子。

我匆匆放下碗筷：“你们先吃。”

我回了房间，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军区总院的号码。

“沈医生，你上回说的那个临床试验，我认真考虑过了。”

沈怀瑾：“你终于肯治了？宋干事，我这就帮你排期——”

“但我有个条件。”我忍着胃痛，指节攥得发白。

“我的病情，在我主动公开之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家属。”

“为什么？你爱人有知情权——”

我平静地打断：“他不需要知情权，只需要在年终总结大会那天，和其他人一起知晓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但你得答应我，大会一结束，马上住院。”

“我答应你。”

我挂掉电话，掏出止痛片，干咽了两片下去。

苦味蔓延，我走到日历前，在“年终总结大会”那个红圈上又画了一道。

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我得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然后在最后一刻，把一切都还给他们。

我出了房间，就见姜雪梅正在匆匆告辞。

离开时，我看见她眼底一丝狼狈的逃意。

陆明征收拾了碗筷，洗漱完回到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那瓶止痛片上。

“怎么吃这么多这个？胃疼不能光靠止痛片顶着，得好好养。”

我说：“没事，今天忘吃了两顿，有点不舒服，补上。”

陆明征点点头，过来摸了摸我额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