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加上老张头的六千,总共一万一千多。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成四折的县城医院调令,月薪八千的数字在暗处很清楚。后窗响了一声,是野猫跳上了柴垛。李勇起身添了勺煤油,火苗窜高了些。墙上父亲的照片被映得忽明忽暗,相框边角的漆早掉光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咱这诊所开了三十年,不能在你手里关张。”天蒙蒙亮时,诊所外头传来脚步声。开门见是村东头的刘大爷,背着半筐核桃,核桃皮上沾着晨露。“李大夫,”刘大爷递过个塑料袋,里面有五颗鸡蛋,“核桃还没干透,您先收着,降压药……”“先拿着药。”李勇从西药柜拿了瓶复方降压片,瓶底药片叮当响,“核桃留着换钱,秋天再说。”刘大爷的手在塑料袋上搓了搓,鸡蛋壳的泥蹭到李勇袖口。李勇想起账本上刘大爷的欠账累计到1500,西药柜里降压药只剩两瓶。八点刚过,西药商老周的三轮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