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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孙二娘隔壁的第三个月,我学会了用棉花堵耳朵睡觉。
第五个月,我的东西开始出问题。
晾在院子里的衣裳,收进来的时候发现被剪了个口子。
挂在门上的艾草,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
院子里养的几盆花,莫名其妙被人拔了。
我养了条狗。
养好的第二天,孙二娘敲门。
“你养狗对着我家门口,吓着我婆婆了。”
“弄走。”
我说:“这是我院子里,没出门。”
她嗓门提高了八度:“谁知道你放不放出来?我跟你说,你要不弄走,我就报官!”
我没弄走。
她真报了官。
差役来了,看了一下,说狗拴在自家院子里,没有伤人,不犯王法。
孙二娘当着差役的面没说什么。
差役走的那天夜里,有人把一包巴豆粉从墙头扔进了我院子。
狗吃了,拉了三天,差点没命。
是孙大宝干的。
我请邻居作证。
没人肯。
那是我存下的第一笔账。
没有声张。
从那天起,我枕头底下多了一个本子。
名字叫“杂记”。
六个月过去,“杂记”里记了四十七笔账。
包括孙二娘占道的记录、孙大宝半夜练武的时辰、狗被下药的经过、被剪坏的三件衣裳。
但我没有去告官。
因为那时候我还抱着幻想。
觉得忍一忍,也许她会搬走。
也许她儿子成了亲就会买新宅。
也许时间长了,大家能和平相处。
第七个月,幻想碎了。
那天我出门回来,打开院门,闻到一股臭味。
院墙根下被人泼了粪。
不是一桶。
是好几桶。
黄澄澄的顺着墙根往下淌,我娘留下的那丛翠竹被泡得东倒西歪。
竹子旁边放着我娘的洗衣盆。
盆里全是我娘没来得及洗完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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