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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平时练习的钢琴房,卓杨把雨伞靠在门口,脱掉湿透的鞋和袜子,把鞋子整齐的摆放在门边,光着脚踩在松木地板上。擦干自己的头发和双手,手指笔直而且修长。
他轻轻地支起门德尔松三角钢琴的顶盖,然后转回到前面,掀起摇盖,卓杨坐了下来。
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滑动,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的旋律开始回荡在琴房里。卓杨并没有刻意去选择曲目,完全只是信手弹来。
《第五钢琴协奏曲》波澜壮阔,节奏变幻无穷,乐曲极端的宏伟和华丽,被称为‘帝王协奏曲’。
卓杨手指在轻轻地抚弄,对乐曲的熟悉程度让他仅仅凭借手臂的惯性和手指的记忆就能完整地驾驭八十八个黑白相间的琴键。渐渐地,卓杨的注意力离开了手指,离开了手臂,甚至离开了身体。
他的思绪飘扬到了琴房之外,飘扬出了音乐大学的校园,来到了美丽的运河岸边,来到了温情的登耶海姆小镇,来到了幽静的施泰因胡德湖畔。卓杨的思绪来到了每一个曾经有他和瑞莎驻足的地方,来到了他们每一个往返留恋的地方。
卓杨的人已经离开钢琴,然而琴声依旧在流淌。
卓杨回忆起和瑞莎的点点滴滴,感情沉浸在瑞莎科娃对他的欺骗和背叛的痛苦里。所有的负面情绪爆发了出来,时而愤怒,时而难过,时而厌烦,时而凄凉。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指尖在琴键上的跳跃,只是任由情感的宣泄支配着手指来回移动。
房间里的琴声变得忧伤和灵动,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激昂愤慨,时而轻柔低语,时而飞快的跳跃,时而缓慢的吟唱。卓杨手指上的节奏不断地在轻柔、沉重、舒缓、急切中变幻,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情感在任意流淌,没有刻意去追逐弹奏的技巧。
这一刻,奏响钢琴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卓杨的灵魂。
琴声伴随着思绪的流淌,伴随着情感的起伏而顿挫抑扬。
卓杨闭上眼睛,高高地仰着头,琴房里孤独的射灯灯光把他和钢琴浓罩在柔和的光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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