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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很冷：

“爸，我要出国了。以后不会回来了。你自己保重。”

爸爸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知夏你恨爸爸吗？”

“恨。”

姐姐回的很简单，却像一把刀，捅进了爸爸的心脏。

“但我更恨我自己。是我害死了妹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电话挂断了。

爸爸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

他去了银行，把所有的存款转给了姐姐。

又去了派出所，把自己的户口注销了。

最后，才坐在我的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星眠，爸爸来陪你了。”

然后，他打开攒了很久的安眠药。

他把药全部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醒了。

爸爸死后，是邻居发现的。

他趴在桌上，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旁边放着一封信，是留给妈妈和姐姐的。

“舒然，知夏，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我害死了星眠，也毁了这个家。我没有脸再活下去了。我去陪星眠了。你们好好活着，不要找我。”

妈妈赶回来的时候，爸爸已经被送到了殡仪馆。

她站在太平间里，看着爸爸冰冷的身体，站了很久很久。

姐姐没有回来。

妈妈把他的骨灰盒放在了我的墓旁边。

两块小小的墓碑，并排立着。

一块刻着：爱女许星眠之墓。

一块刻着：许振霆之墓。

再睁眼时，爸爸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天没有颜色，地没有尽头。

四周飘着淡淡的雾，像梦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脸，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他就这么一直走着。

知道前方出现一座桥，窄，很长，桥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孟婆，她正在熬药。

爸爸愣愣地走过去，正要接过那碗汤，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一巴掌把汤打翻。

大吼着：

”我不喝！我要见我女儿！“

这时，雾散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桥头，穿着白色的裙子。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我。

爸爸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疯了一样朝我跑过来。

“星眠！星眠——！”

他扑过来，想抱住我。

可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什么都没有触到。

我们都是鬼魂了。

可他还是抱不住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星眠爸爸来了爸爸来陪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要来？”

爸爸愣住了。

“我我来陪你啊你一个人在这里，爸爸不放心”

我笑了一下

“我一个人？”

“活着的时候，我哪一天不是一个人？”

爸爸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偏心姐姐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你拿我当教具的时候，我是一个人。你看着我被农药烧穿五脏六腑，还笑嘻嘻地给姐姐上课的时候，我也是一个。”

“爸爸，你什么时候陪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