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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京郊一处极隐蔽的别苑内。
三十辆马车的财物已经尽数入库。
我坐在新布置的暖阁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青铜炭火盆里的银炭。
门帘被人打起,一阵冷风裹挟着夜色卷入屋内。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大步迈了进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母亲,惊锋来迟了。」
青年一身暗红色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
眉眼深邃锋利,犹如出鞘的利刃,满身都透着让人胆寒的血腥气与杀伐果断的威压。
正是如今名震京城,令百官闻风丧胆的皇城司指挥使,谢惊锋。
七年前,我回乡祭祖,在漫天大雪中救下了快要饿死冻僵的他。
沈裴嫌弃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不准他踏入沈家大门半步。
我心疼稚子无辜,便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城外盘了个小院子安置他。
给他治病,教他认字,请武师教他习武防身。
旁人骂他是个只会摇尾乞怜的野狗,用石头砸他。
谢惊锋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那日,我擦去他额角的鲜血,问他为何不还手。
他跪在我面前,眼神亮得惊人。
「母亲救我性命,赐我姓名,惊锋的命就是母亲的。惊锋不愿给母亲惹事。」
那时我就明白,他是个有血有肉的好孩子。
这七年,他从一个无名小卒,凭着敢拼敢杀的狠劲,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
而后一路杀回京城,成了天子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这些年,我们一直暗中通信。
在谢惊锋心里,谁给了他命,谁就是他真正的亲人。
他没有叫过我一声恩人,执拗地唤我母亲。
也是他告诉我林家真正的底细,劝我提醒他们父子二人,莫要卷入其中。
然,从沈裴父子决定舍弃我的那一刻,我就为他们想好了去黄泉的路。
我递给他一杯热茶,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查清楚了?」
谢惊锋双手接过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
「查清了。林尚书贪墨军饷只是一个幌子,皇城司暗中截获了林尚书与藩王勾结的密信。陛下震怒,这早已不是贪腐案,而是谋逆之罪!」
「满门抄斩的圣旨,后日一早就会由皇城司亲自下达。」
我冷笑一声。
谋逆之罪。
诛九族的大罪。
沈裴自以为聪明绝顶,以为借着沈玉书身上那个空有其表的举人功名,就能将林秋水捞出来保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多么恐怖的死局。
只要林秋水以正妻的身份入了沈家的族谱,沈家九族,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