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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

医生递过来一杯温水和纸巾。

「还好吗？」

不好。

很不好。

我好像突然知道了霍聿川为什么三十五岁就有了白头发。

原来。

他的华发是为我而生。

是我摧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霍聿川。

我的病像一块顽石。

哪怕他付出再多心血和精力浇灌。

依旧长不出任何鲜活的东西。

而在我彻底崩溃之后。

霍聿川主动承担起了父亲的角色。

他不想让年年成为一个被妈妈遗忘的孩子。

所以他自己填补了那个位置。

甚至当初对我毒舌，也只是因为他猜到了霍景淮是为了利用我。

想让我知难而退。

真相远比我想象得更加残酷。

霍聿川一直没有放弃我。

他给了我生机。

给了年年父爱。

而我呢。

我自从清醒过后，就一直在推开他。

这样的我，真的值得吗？

他已经被我拖累了十年。

十年。

他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本该有事业、有家庭、有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不需要吃药才能活下去的妻子。

可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抽屉骗人的维生素瓶子和一个每隔几周就会崩溃一次的我。

我不配。

他就像一座山。

只知道沉默地立在那里。

任我撞，任我伤，任我在他心口划下一道又一道口子。

却从来不喊疼。

可我忘了，他也是人。

会有白头发，也会累。

我不能这么自私。

也不能再用下一个十年，继续消耗他了。

我应该放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