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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活菩萨”。

为了给邻居凑手术费，她逼我退学打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读书哪有积德重要？”

为了给流浪汉一个家，她把我的婚房拱手让人。

美其名曰：“你还有娘家，他们什么都没有。”

上一世，她为了博取“年度感动人物”的虚名，逼着怀孕七个月的我给陌生人捐骨髓。

我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她却踩着我的尸骨，捧着奖杯，在聚光灯下哭得梨花带雨，享受万众敬仰。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逼我交出婚房钥匙的那一天。

看着满屋子乌烟瘴气的“可怜人”，和母亲那张写满慈悲的脸。

我笑了。

妈，既要成佛，那便要做好下地狱的准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平坦、柔软，没有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

也没有那个在他肚子里已经停止心跳的孩子。

“小雅，你发什么愣啊？”

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我的耳中。

我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让我至死都无法释怀的脸——

我的母亲，赵春梅。

此刻，她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脸上挂着近乎圣洁的微笑。

在她身后，挤着一家五口人。

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女人怀里抱着个流鼻涕的孩子。

还有两个半大的小子正光着黑脚丫在家里的客厅里乱窜。

“这就是你李叔一家，老家发大水，房子塌了，实在没地儿去。”

母亲走过来，理所当然地向我伸出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把你那套婚房的钥匙拿来。”

“反正你和小王还要半年才结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积个德，让你李叔他们先住进去。”

那一刻，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也是这样。她用一句“积德”，没收了我的婚房。

这一家五口住进去后，不仅把新房糟蹋成了垃圾场，那两个小子还偷卖了我的家电。

等我要结婚时，他们赖着不走，母亲却反过头来骂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非要赶尽杀绝？”

“区区一套房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穷人的难处！”

最后，婚事黄了，房子毁了，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不孝女”。

而她，收获了“大善人”的美名。

邻里街坊都夸她心善，只有我这个女儿“不懂事”。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是恐惧，而是仇恨在燃烧。

“妈，”我开口，嗓音有些干涩，却出奇的冷静。

“这房子是我和小王两个人出钱装修的，房本上也有他的名字。”

“你要做好事我不拦着，但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母亲脸上的慈悲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我会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