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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然后他给我请了最好的护工，用最好的药。

他说：「安诺，哥哥有钱了，哥哥养你一辈子。」

沈静怡的身体好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不展。

她会每天推着我的轮椅，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散步。

她会指着一朵花，告诉我那叫什么名字。

她会唱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谣，她说那是她小时候，她妈妈唱给她听的。

有一次，她推着我，在湖边停下。

她看着湖面，轻声说：「安诺，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可能会和小宇他爸，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吵吵闹闹过一辈子。小宇会长大结婚，生子，我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奶奶。」

「可是没有如果。」

「你的出现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我恨你，也恨那个不争气的男人。」

「可是，看着你从那么一点点长到这么大。看着你笨拙地讨好我，看着你为了小宇去和人打架，看着你为了这个家，连命都不要……」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

「我才发现，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

「安诺，我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叫我一声‘妈妈’？」

我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妈妈。

我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

又是一个春天。

小宇哥哥带着他的女朋友来看我。

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孩。

女孩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妹妹，你好，我叫林溪。以后就让我和你哥哥一起照顾你吧。」

沈静怡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那天，阳光很好。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说笑笑。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我的家人他们都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慢慢地向上飘。

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看到了围在我身边的妈妈，哥哥，和林溪。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我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了，我的家人们。

再见了，这个我爱过，也恨过的世界。

我的葬礼上，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我的外婆。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她没有哭闹，只是在我的墓碑前，放了一束雏菊。

她站了很久，最后她对沈静怡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沈静怡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女人，在那个午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平静地坐在一起。

很多年后，沈嘉宇成了有名的企业家。

而沈静怡，我的妈妈她活到了很老。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一直握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被胶水粘得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照片上，爸爸和年轻的她站在一起，中间，是一个笑得傻乎乎的小女孩。

她对沈嘉宇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宇，带妈妈……去找安诺……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