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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搬走。
因为整理画室的东西需要时间,傅鸢也没赶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举办了个人画展,被无数人夸赞我的画有灵气又生动。
我实现了梦想,意气风发,永远未来可期。
醒来后,我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在想,那会是未来的我吗?
我再次燃起尘封很久的绘画梦。
我开始尝试用残缺的手指夹住画笔,或者把笔绑在手上。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掉落,一次次重新捡起。
傅鸢偶尔回来拿东西,看见我在画室里折腾,只觉得我在作秀。
她带着夏时清回来住。
她大概是胎稳了。
所以两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
我想起大年夜时,看见两个人手牵着手都会心如刀绞。
这一回,虽然心口有些微麻,却可控,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傅鸢对于我还没搬走,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见我还在,她心中莫名有些愉悦。
大概是觉得我离了她活不下去吧。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摸着肚子。
“时清想把这间画室改成婴儿房。”
“你尽快收拾。”
我轻轻“嗯”了一声。
没再管两个人。
只是默默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傅鸢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总是时不时看我一眼。
好像很好奇我在干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再关心傅鸢什么时候回家,不再给她煮醒酒汤,不再守在客厅只为等她回家时能第一眼看见我。
一切曾经让她觉得无比烦躁,像是在刻意引导让她注意我这一双残废的手好让她愧疚的行为。
我都没有再继续。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
一个人的时候,看着画笔,还是会不由自主落泪。
不懂为什么爱转移得无声无息,不懂为什么十二年的感情,最后这样不体面。
都到了扯上生理性厌恶这一步。
我是个平凡人,我一点儿都不潇洒。
我没法掏空自己的回忆,控制自己不去想从前和傅鸢还好好在一起没有嫌隙的点点滴滴。
那时爱我的傅鸢是真的。
现在不爱的傅鸢也是真的。
可我也知道。
人至少,不应该那么贱。
还好,我终于能勉强控制画笔了。
我开始认真画画,捡起被我放了十二年的技能。
每涂上一笔,对于未来的憧憬就越多。
对于傅鸢的在意就越少。
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在我面前亲昵我也一样心如止水了。
大概是那幅名为《重生》的画终于完成的时候。
我知道。
再打断骨头也能连着筋的关系,这些筋,也能被我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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