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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妈在呢，妈在呢。”

“风有点凉，记得加衣服。”

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别老为了省电不开空调。”

王语琴拼命点头，泪水决堤。

“妈记住了，以后天天开，开26度。”

“京墨。”

我又唤了一声。

他立刻凑近另一边。

“我在。”

“我想睡觉了。”

我轻声说。

“别吵醒我。”

我想说我爱你，想说对不起，但太累了。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还有妈妈压抑的呼吸声，和周京墨急促的心跳声。

夕阳落下去了，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海平线。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浪花，要回到大海的怀抱了。

我的心跳停止了。

王语琴着我逐渐变凉的身体，轻轻拍着我的背。

“睡吧，睡吧。”

周京墨弯下腰，在我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晚安，元瑶。”

周京墨给我安排了葬礼。

来了几个和我关系好的前同事，接手我仙人掌的实习生也来了，送了一束向日葵。

王语琴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神情木然，变得很安静，别人跟她说话，她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她看着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灿烂。

她伸出手摸了摸照片。

“笑得真好看。”

她低声说，

“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看。”

按照我的遗愿，周京墨带着我的骨灰去了海边。

王语琴也去了。

周京墨打开骨灰盒。

他抓起一把骨灰，手在颤抖。

风一吹，骨灰扬起来，融入了苍茫的大海。

“元瑶，你自由了。”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冰岛，或者哪里都行。”

王语琴看着粉末融入海浪，伸手想去抓。

可她只抓住了风。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空手，喃喃自语：

“也好，海里宽敞，不像那个小盒子，憋屈。”

大部分骨灰都撒了。

周京墨手里留着一个小小的密封瓶，里面装着一小撮骨灰。

他把瓶子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放进衬衫里。

正对着心脏。

王语琴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眼神复杂。

周京墨看着大海，按着胸口的瓶子。

“阿姨，这部分我留着。”

“这是心的位置，她怕冷，我给她暖着。”

王语琴再也撑不住了。

她对着茫茫的大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哭。

“瑶瑶~！”

浪花依旧拍打着海岸，哗啦，哗啦。

就像我从未离开，又像我早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