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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程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

突然不敢拉开了。

他怕。

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

怕那个总是对他笑，对他哭，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姜夏晚，你最好是在里面睡觉。”

“你要是敢死我就”

他就怎么样呢？

根本威胁不了死人。

季程咬着牙，拉开了柜门。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布下，躺着一个人形轮廓。

季程的手在发抖，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脸露了出来的瞬间，季程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真的是我。

只是比起几天前，我更瘦了。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左手掌心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缝合了，却依然狰狞。

那是为了偿还林初秋那滴血，我自己划的。

季程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眼泪夺眶而出：“姜夏晚”

他伸手去摸我的脸。

再也没有温热的体温，再也不会蹭着他的手掌撒娇。

“怎么这么凉啊”

季程慌乱地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

“夏夏怕冷，我给你盖上就不冷了。”

“你起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了。”

“我不结婚了，我跟林初秋离婚。”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自尊，统统崩塌。

季程终于明白。

那张被他扔掉的遗体捐献协议，是真的。

那句“永远不会再打扰你了”，也是真的。

原来在他忙着筹备婚礼，忙着跟新欢恩爱的时候。

我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忍受着癌痛的折磨，孤独地走向死亡。

没有告别，没有陪伴。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季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我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季程，你终于后悔了吗？

可是，太晚了。

我已经不在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生死的距离。

更是那颗被你亲手摔碎的心。

永远，都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