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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求这个,考验人性太深,没有意义。
沈启南记得他在福利院里的时候,常有一个中年男人来做义工。
那人似乎事业有成,捐钱捐物从不吝惜,总是带来新的书本、玩具、成箱的牛奶,出钱改善福利院的设施,也能充满耐心地面对有智力障碍、不会说话的小孩,从来笑容满面,有求必应。
可他也会把自己的独生女带到福利院,在很多小孩的面前,对他女儿说,看看他们,没有爸爸妈妈就会被送到这里,哪能像你一样,过得这么幸福。
沈启南手里拿着刚拆封的印刷精美的新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男人当然没有注意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爱怜地为她擦着手。
沈启南又转头看身边的小孩,智力障碍而直接表现为面容上的缺陷,身体残缺要很努力才能在小椅子上维持平衡坐好,因为患病而过于瘦弱,肩膀都像是托不起脑袋的重量。
他,她,他们。
玩得有点脏的脸,嘴唇上面流过鼻涕的印子,吃手,咬指甲,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眼睛看向别处微笑。
手里的新书坠着沈启南的掌心。
难道他真能因为这无心而残忍的一句话,在这里有什么反应?
难道只是因为说了这无心而残忍的一句话,男人捐出的钱物,献过的爱心,给小孩们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能一笔抹杀统统作废?
他不能用圣人的道德来要求别人。
从那时,沈启南懂得了这一点,从来不会对他人有不切实际的过高期待。
但是,哪怕他早就清楚知道,此时此刻,面对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做到这一点依然很难。
秦湄不是其他人。不是随便的什么人。
沈启南不知道,原来心底最深处,对“母亲”这个身份,他有期待。
如果世界上应该有不顾一切,足以跨越任何困难的,无条件的爱,难道不是母亲对孩子的爱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一瞬,沈启南甚至忍不住有点自嘲地笑了。
他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给一个身份加上那么多崇高的期待?
是因为他曾跟沈斌一起生活,知道对他抱有期待也没用,还是那份期待早已被挫骨扬灰,彻底不留?转而对从来是以空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妈妈”,这种期待野火烧不尽,又在他心里面复苏?
沈启南也记得,自己买定离手
他离开叶家大宅时,外面下起一点小雨。
寒风混着湿凉的水汽覆盖整座城市,街道浮起一层薄雾似的青色,树木和行人都像是洇了水的墨点,在雨丝之中渐渐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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