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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大姨。

二姨。

小姨。

她们站在那里，像三尊泥塑。

不知道站了多久。

大姨的锁链垂在地上，她忘了捡。

二姨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凝着一滴忘了落下的水珠。

小姨的眼眶是红的。

没有哭。

比哭了还难看。

我先开口。

“晶核我拿回来了。”

“世界不会塌了。”

“你们可以继续过日子。”

没人说话。

小姨往前迈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

“怀瑾”

像三个月前，她蹲在血泊里喊我的名字。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步顿住。

“我有话跟你们说。”

我的声音很平。

“说完就走。”

大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

“第一。”

我竖起一根手指。

“高明的系统已经被剥离，他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有任何影响。”

“你们想怎么处置他，是你们的事。”

“别再拿他当借口。”

大姨的脸白了。

“第二。”

第二根手指。

“冉月。”

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女人。

“婚约早就解除了。”

“往后你娶谁爱谁，跟我无关。”

冉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第三。”

第三根手指。

我看着面前的三人。

曾经我仰着头看她们。

现在我平视。

“你们不欠我的。”

“我也不欠你们的。”

大姨的嘴唇在抖。

二姨垂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小姨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

“所以。”

我放下手。

“别再用自残赎罪了。”

“你们的血，我不想要。”

走廊里静得像坟场。

很久。

小姨哑着嗓子开口。

“你还回来吗？”

我没回答。

我看着她。

她的头发里有了白丝。

三个月前还没有。

“我不属于这里了。”

我轻声说。

“这里有三百七十万人。”

“少我一个，没关系。”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我们只有你。”

我移开目光。

“你们有彼此。”

“还有整个基地。”

“很多年前，你们没有我的时候，也过得很好。”

大姨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

“没有很好。”

我看向她。

她垂着头，锁链在地上蜷成一团。

“大姐走的时候，你才三个月。”

“我们三个，最大的十九，最小的十四。”

“连尿布都不会换。”

“你哭了一整夜，我们也跟着哭了一整夜。”

她抬起头。

眼眶红透。

“后来你长大了。”

“不需要我们了。”

“你冲在最前面，挡尸潮，炸母体。”

“我们想帮你，可你太强了。”

“强到我们忘了”

她顿了顿。

“强到我们忘了，你也会疼。”

我的眼眶烫了一下。

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