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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我妈手术成功,恢复得很好。
那天阳光很好,我扶着她下楼散步。
医院后面有个小花园,种着月季和冬青,还有几棵桂花树。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
我扶着她的胳膊,陪她慢慢走。
“翩月,我想起来了。”
我愣住,脚步停了。
“都想起来了。”
她拍拍我的手,声音很平静,
“你爸的事,我的事,你这五年的事。都想起来了。”
我没说话。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我。
“翩月,妈对不起你。”
我摇头:“妈,你别这么说。”
“你爸走的时候,我没能在。你最难的时候,我也不在。”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那时候疯了,什么都不记得。让你一个人扛了五年。让你去车展,去酒局,去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
我抱住她。
“妈,都过去了。”
她拍拍我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轻的。
“翩月,顾景修来找过我。”
我松开她。
“他说想见你。每天都来。我说你不想见他,他就站在门口等。站了半个月。”
我没说话。
“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这辈子都还不了。”
“妈,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不劝你。你自己决定。但你得知道,人这辈子,有些事能过去,有些事过不去。过去了,就往前走。过不去,也别硬过。”
那天晚上,我回出租屋收拾东西。
准备搬到医院附近,陪我妈住一阵子。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十八岁那年拍的,穿着白裙子,站在学校门口笑。
敲门声响了。
打开门,顾景修站在外面。
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里全是血丝。穿
着一件旧外套,站在走廊的灯下。
“沈翩月。”
我看着他。
“苏青衣判了。三年。她认罪了,也道歉了。但没用,我知道。”
我没说话。
“我明天就走。出国,不回来了。公司那边交接完了,房子也卖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一眼就走。”
我靠在门框上。
“看完了?”
他没动。
“沈翩月,如果时光能倒回”
“不能。”我打断他。
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住。
“你妈的医药费,我打够了三年的。后续的,我每个月会打。你不用知道是谁打的,也不用还。”
我没说话。
他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进来一条光。
我盯着那条光,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
我妈发来的消息:
“翩月,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回了一个笑脸。
抬头,窗外的光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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