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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手表屏幕看了一会,然后拨了爸爸的号码。
这次接的更快些。
“囡囡?怎么了?”
“爸爸,我发烧了。”
我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发烧了?吃药了吗?”
爸爸的声音里有关心,但在开车没办法过多分心。
“家里没有药了。”
“这样啊”
“爸爸现在带着哥哥在乡下探亲呢,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要不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带你去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声,“爸,三叔给你打电话了!”
“行,我等会打过去。”
爸爸应了一声,“囡囡最乖了,先找你妈妈好吗?爸爸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他也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沿,盯着电话手表发呆。
然后抬起头笑了笑,“爸爸又夸我了。”
我吃力地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先是一件毛衣,再是一件棉袄。
都是好几年前的款式,有点小了。
袜子为什么只有一只?
另一只呢?
算了,不找了。
医院我记得怎么走。
出巷子,右转,过两个路口,再左转就到了。
我推开门。
风雪瞬间扑到脸上,冷的刺骨。
我走进雪里,数着自己的步子。
就像小时候睡不着数羊那样。
巷子不长,平时三分钟就能走出去。
但今天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到巷口时,我已经喘的厉害,不得不扶着墙休息。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没有看到医院的影子。
街道越来越窄,人也越来越少。
爸爸妈妈为我做的标记。
不知道为什么,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想回头,但转身发现来的路已经被雪覆盖。
转了一圈又一圈。
张了张嘴,想喊,发不出声音。
想哭,眼泪好像也被冻住了。
我要死了吗?
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见了呢?
明天?还是后天?
还是永远不会?
我的手表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可我再也无法接通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了我的身体。
奇怪的是,我不觉的冷了。
那种刺骨的寒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
身体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慢慢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我没有难过,反而有点轻松。
因为终于不冷了,不用再数着墙上的裂缝等天亮。
我穿过巷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妈妈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姐姐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眼睛红红的,还在抽泣。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妈妈头也不回地说,“都初中了,还跟同学打架?”
“是她先说我的”
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你怎么了?说你就该动手?”
我飘到妈妈身边,小声安慰。
“姐姐知道错了,妈妈原谅姐姐吧。”
可我的声音散在风里,她听不见。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妈妈走的很快,姐姐要小跑才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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