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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发疯似地冲到后门。

后门开着，地上还有一滩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

一具新鲜女尸正被车运走。

恐慌在祁玉萧心里迅速蔓延，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滚开，把人留下！”

运尸的人吓了一跳，被祁玉萧猛地推开。

他本就面色苍白，刚刚又剧烈运动一番。

此刻双眼血红，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祁玉萧抱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呕出一口心头血。

寒风刺骨，他手上猛地使劲一握。

那支未送出的簪子，碎了。

……

也许是我命大，那五十鞭子没把我打死。

船队的人恰好路过，将我带上了船。

那时，我已经只剩一口气。

我在船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才能下床。

这半个月里，我知道了救我的人叫秦少禹。

他是船队东家。

这半月来，他请了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只字不提钱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商人跟他讲了我的事。

秦少禹听完只问了一句：“船上的日子很苦，她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能活着离开，去哪儿都行。

船队在海上漂了两个月。

有我的药骨在，船里上好的药材鲜活无比，比刚出发时更胜一筹。

秦少禹本担心药材会在运输中折损，现在大为惊喜。

到了西域，药材卖了天价。

秦少禹分了我三成。

我用那笔钱入股，跟他合伙做买卖。

不出二月，船队赚得盆满钵满，还被点为皇商。

我手里的银子多得自己都数不清。

开春的时候，我回来了。

京城还是老样子。

我坐在茶楼二层，听楼下说书的讲新鲜事。

“……那祁王爷，原先只知道是个病秧子，现在看来还有疯病！”

“啊？这从何说来。”

“听说休了之前一百八十担彩礼娶来的阮家大小姐，把阮大人得罪了个透顶。”

“不止如此嘞，还抱着个烂得不成样子的女尸睡了半个月！”

“哎哟，造孽哟……”

我端着茶杯，笑了笑。

那女尸，是秦少禹替我寻来的死囚。

他救我那日见我躺在王府后门，便猜到的些许。

提前帮我备好了后路。

祁玉萧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深情的模样，全给了一个陌生的女尸。

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皇家春宴那天，我跟着秦少禹一起去了。

他如今是皇商首领，有资格进宫赴宴。

我戴着面纱，坐在他身边。

看那些达官贵人推杯换盏。

然后我看见了他。

祁玉萧坐在角落里，瘦得脱了相。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他端着酒杯，目光空洞。

我低下头，刻意避免与他对视。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本在发愣的祁玉萧眼神的忽然聚焦到一处。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