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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舟进京赴试那日,我送他到城门口。
“紧张吗?”
我不放心的询问。
他想了想。
“有一点。”
我很少听他说紧张。
他从来都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读书抄书考试,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只有我知道他也会怕。
怕考不中,怕辜负我供他这几年的辛苦,怕将来给不了我好日子。
他从不把这些话说出口。
只是偶尔夜里醒来,会无意识地把我的手攥得很紧。
“你一定能中。”
我笑着鼓励他。
他低头看我。
“中不了呢。”
“那明年再考。”
“明年还中不了呢。”
我想了想。
“那我再供你一年。”
他笑了。
那是他头一回在我面前笑得这样不加遮掩。
眉眼弯弯的,像得了糖的孩子。
他俯身抱了抱我。
“等我回来。”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越走越远。
那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
陈景舟中了。
街坊们都来看热闹。
张婶子拉着我的手,抹着泪说,你家陈大人终于熬出头了。
是啊,我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陈景舟到翰林院赴任那日,回来得很晚。
我做好了饭,在灯下等他。
他推门进来时,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站在门廊下,没有马上进来。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今日见到他了。”他说。
我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在翰林院。沈世子来送今年的年节档册。”
我把汤碗推到他手边。
“他问起你了。”
“问什吗。”
我心头一紧。
“问你过得好不好。”
我拿起筷子。
“你怎么答。”
“我说,很好。”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说,那就好。”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他开口。
“他瘦了很多。”
我没有答。
“老夫人去岁冬天走的。他一个人在侯府待了整一年。”
我慢慢放下筷子。
“出服那日,他去了法华寺。寺里僧人说,他在那棵古槐下站了一天一夜。”
我垂着眼睛。
“我听说了。”
他看着我。
“你知道。”
“回京那年就知道了,老夫人告诉我的。”
“你怨他么。”
我想了很久。
“不怨了。从前怨过,怨他把我当雀儿,怨他明明护不住我却不肯放手。”
“如今呢。”
“如今我身边有你,就没有心思怨他了。”
我笑着抱住他撒娇。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那夜他睡得比往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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