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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沈家走，带走了些银票和地契。

下山之后，我仍然不知道干些什么。

我收拾收拾，干起了老本行。

我换了身短打，找了个商队一同北上。

一路见过烟雨楼台，也见过大漠孤烟。

我在蜀中山涧被猕猴抢过干粮，也在边塞客栈听驼铃响彻长夜。

我在西北小镇，偶遇一位从中原贩绸缎的女商。

她邀我同饮，问起我的过往。

“这样常年在外面飘，亲人不担心吗？”

我摇摇头：“我无亲无故，孤身一人。”

我望着窗外黄沙，忽然想起曾与沈清梨的约定。

她说等赚够了钱，要带我去吃岭南荔枝、看滇南彩云、塞北风雪。

可后来，她总是忙。

后来，我也不忍心再提了。

可后来她不也陪着秦礼华下江南了吗。

女商抱歉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我跟着商队一起走，莫名想起了曾经攒钱在海上漂的日子。

有点苦，也有点累，但入目都是辽阔的天地。

很自由。

心里的那个大洞，仿佛被填满了许多。

人好起来了，却意外结识了一段缘分。

她是临时加入商队的。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性情爽朗，邀我一同观大漠的星星。

我婉拒，坦诚地告诉她：

“我曾将一个人视作全部，如今还未完全忘记和好好对待自己，更不敢轻言待他人。”

她抱拳一笑：“公子坦荡，祝公子早日寻得自在。”

我笑着还礼。

跟着商队走走停停，近一年光景。

直到某日收到一封金陵旧仆辗转送来的信，只有寥寥几个字：

“燕已归巢，旧枝空待。”

是沈清梨的笔迹。

我盯着那一行字。

很奇怪，心里生不起任何感觉了。

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它燃成灰烬。

那时我正寄居在一处客栈，推开窗可见无边无际绵延的青山。

天上的红日每天都是从那里落下去的。

心里某个紧绷处，忽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