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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叹了口气，回忆道：

“姐，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吗？非闹着要抢你手里那个飞机模型。我不小心手一滑，飞机的尖角正好磕在你额头上……当时流了好多血。”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姐姐从小就长得好看，爱美，是我对不起她，害她破了相。”

“她用我的赔偿款去整容，是应该的，这是我欠她的。”

听到这话，大舅和大舅妈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陈年旧账。

我冷笑一声：“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弟弟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姐姐，那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我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空气再次凝固。

妈妈忍不住了，指着我骂道：

“何佳笛！你竟然这么记仇！那都过去十几年了，那时候你弟才五岁！”

“再说一个小小的伤疤，能抵得过你弟弟现在的一双腿吗？”

大舅妈也皱着眉，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佳笛啊，不是舅妈说你。做人不能这么小心眼，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哪能揪住别人小时候的一个无心之失，就记恨一辈子？”

“都是一家人，你这样钻牛角尖，对自己心理也不好。”

我看着他们，“无心之失？小心眼？”

我摸着额头，声音尖锐起来：

“你们知道顶着这个疤，我小学六年是怎么过的吗？班里的男生叫我‘二郎神’，叫我‘三眼怪’！”

“我只能用刘海挡着，风一吹我就像做贼一样捂住头！”

“就因为这个疤，我自卑了这么多年！这种心理阴影，你们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吗？”

大舅妈摇了摇头，想张嘴。

弟弟却红着眼圈，抢着说道：

“舅妈，别怪姐姐。因为这件事，我确实愧疚了很多年，一直想补偿她。”

他环顾一圈，强撑起笑脸打圆场：

“好了好了，这钱本来就是姐姐在外面跑了三个月才要回来的，能要到那是意外之喜，要不回来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钱花了就花了，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看在我……看在我已经残疾的份上，以后谁也不准提了！”

说完，他转动轮椅往餐桌走：

“吃饭吧，今天正好做了姐姐最爱吃的水煮鱼。”

大舅和大舅妈对视一眼，感叹道：

“看看，还是佳乐懂事啊。经历这么大的变故，还能这么体贴人。”

“是啊是啊，吃饭吧，大老远赶过来，我们也饿了。”舅妈笑着打哈哈。

爸妈看着懂事的弟弟，又看了看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满眼的失望。

我也看着弟弟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