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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耳边是仪器的“滴滴”声。

我浑身插满了管子，但稍微动一下，腹部就传来剧痛。

我还在活着，在重症监护室里。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好像是妈妈。

我用力睁开了眼睛。

她头发有些凌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之前面对凶狠的爸爸，我都不害怕。

可此刻，面对妈妈那双平静的眼睛，我却不敢看了。

医生走了过来，把她叫到床尾。

“伤口太深了，目前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晚如果挺不过去，可能就……”

妈妈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看到她的肩膀似乎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心里一酸，费力地想要抬起手。

旁边的护士见状，连忙拿来了纸笔垫在我手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别救了，浪费钱，别让我拖累你。】

护士把纸条递给了妈妈。

妈妈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她笑了。

紧接着，她又像是被那张纸烫到了一样，猛地将它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林萱，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你是在救我？你以为你很伟大？

“你知不知道，你每为我做一件事，就像在我脸上扇一巴掌！”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妈妈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我受够了，永远是你牺牲，你付出，你懂事，我呢？“

”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恨我是个要靠女儿帮助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你有问过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最想要的，是你能好好地为自己而活！”

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

我太笨了，我只想让你逃出魔窟，却忽略了你的想法。

我不知道，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坠入黑暗，对你来说才是痛苦的事情。

那时候的我太绝望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回到那些绝望的夜晚，我一定不会再选择这条路了。

我会换一种方式，换一种让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的方式。

妈妈，我真的只是……太想让你幸福了啊。

眼皮好重，像是灌了铅一样。

困意像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漫上来，想要把我淹没。

真的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啊。

但我舍不得闭眼。

我想再看看眼前的妈妈，她现在好漂亮。

我想要把她此刻光鲜亮丽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等下去见了奶奶，我就能骄傲地告诉她：

你看，我保护住了妈妈。

她有了崭新的人生，她过得很幸福。

奶奶你保护住了我，我也保护住了妈妈。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