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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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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崩溃的妈妈，

“妈，你醒醒吧。”

“不是诺诺毁了这个家，是我们。”

“我们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现在，我们凭什么不让她飞？”

“你们养的不是龙和蛇，你们养的是两个人啊。”

说完，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而我，拿着那份签了字的申请表。

我要自由了。

我走了。

我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在我离开的那天早上，我看到妈妈一夜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我留下的那些画。

她一张一张地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再试图挽留我。

或许，她终于从那些画里，看懂了我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

或许，她也终于明白，放手，是她能给我的，最后的一点爱。

爸爸把我送到机场。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直到办完登机手续，他才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

“这里面是些钱爸爸对不起你。”

他苍老了许多，背也驼了，再也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玄门高人”。

“我不需要。”

“你真正对不起的，不只是我。”

“还有你的儿子。”

“你用我的人生，给他铺了一条看似光明的路。”

“却也亲手毁掉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勇气。”

“你以为你在养龙，其实你只是在喂养他的心魔。”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老泪纵横。

我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再没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

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而我，终于飞了出来。

几年后。

我的画，在异国他乡的画廊里展出。

展览的主题，就叫《蛇》。

那只挣脱锁链的鸟，被印在城市各处的海报上。

开幕式那天，李姐特意飞来看我。

她告诉我，我走后，家里发生了很多事。

我爸妈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搬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小城市。

他们真的去接受了心理治疗。

韩曜，我的哥哥，他没有选择出国，也没有走上那条被铺好的精英之路。

他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社工。

专门帮助那些，像我一样，在原生家庭中受到伤害的孩子。

李姐说，他常常会提起我。

他说，是他妹妹，教会了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展览的最后，有一个记者问我：

“您的作品充满了痛苦和力量，它们源于您的亲身经历吗？”

“您现在，原谅您的家人了吗？”

我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我拿起画笔，在旁边的一块空白画板上，画了一扇窗。

屋内，是无尽的黑暗。

窗外，一缕微光，正努力地照进来。

原谅，是一个太沉重的词。

我能做的，只是选择与自己和解。

我画过深渊，画过枷锁，画过血。

从今往后，我的画布上，还有天空、旷野和自由的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