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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起来了。
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
在半空中看见红色卡车的篷布顶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那里,安静地睡着。
驾驶室的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动。
卡车缓缓驶出服务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我想留下,双脚却不受控制地跟着卡车飘移。
穿过车身,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跟着电台哼歌。
他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他的货堆上,多了一个永远睡去的女孩。
卡车驶上高速。
我回头,透过越来越浓的夜色,看见服务区的灯光逐渐缩成一个光点。
在那片光里,有一个身影正在奔跑,是妈妈。
她跑得又急又慌,在密密麻麻的车阵间穿行,一辆车一辆车地拍打车窗。
“看见我女儿了吗?十岁,这么高,穿蓝色外套!”
“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
她的声音被风带走。
没人摇下车窗,深夜的服务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警惕着陌生人的靠近。
我飘回她身边,想对她说:别找了,妈妈,我在这儿。
可她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跑到服务区超市,比划着向店员描述。
店员摇头她又跑到加油站,拦住刚加完油准备离开的司机,几乎要跪下来。
司机不耐烦地摆手,踩下油门。
妈妈站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
她慢慢地蹲下去,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像寒风中瑟缩的叶子。
原来妈妈也会这样脆弱。
在我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单手能抡起轮胎、能对着欠债的货主拍桌子的女人。
她从不哭,至少从不让我看见她哭。
她说眼泪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现在,她蜷在那里,小小的,那么无助。
我想抱抱她,手臂却只能徒劳地环过一片虚空。
“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