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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长街时，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

顾薇薇许是站累了，正扶着顾清辞的肩膀，哭哭啼啼地抱怨着什么。

而顾清辞，只是麻木地跪着，双眼死死盯着万源行那块烫金的牌匾，眼神里是烧灼的悔恨与绝望。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这五年，我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月娘了。

月娘，死在了被卖进王家的那个雨夜。

死在了王家老爷无数次的毒打和凌辱里。

活下来的，是沈月知。

一个心狠手辣，无所畏惧的，万源行的主人。

马车行至半路，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我的思绪也拉回了五年前。

那时，我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浣衣局靠给人洗衣为生。

顾清辞是当时京城最有才情的书生，家道中落，却一身傲骨。

我是在溪边洗衣时认识他的。

他的一块玉佩掉进了水里，我摸了半个时辰才帮他找到。

他过意不去，便用身上仅有的几文钱，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后来，他时常来溪边寻我，教我读书写字，给我讲外面的大千世界。

他说：“月娘，等我高中，就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我将他视作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拼命地做活，将攒下的每一文钱都偷偷塞给他，让他去买笔墨纸砚，让他能安心读书。

他进京赶考那日，我将我娘留下的唯一一支银簪子当了，换了银钱给他做盘缠。

他红着眼眶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说：“月娘，等我。”